《思想坦克》十年寓言,十年预言?

2020-06-10    收藏97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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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思想坦克》十年寓言,十年预言?

本文作者为石芳瑜,原文标题:十年寓言,十年预言?,由思想坦克授权转载。

《十年》拍摄于 2015 年,五段故事落在想像的十年后。在雨伞运动经历挫败后,在社会矛盾和不满日益加剧时,《十年》来得正是时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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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我在「反送中」游行抗议之后才看《十年》,这部片更像是不折不扣的「恐怖片」。在首段短片《浮瓜》最后的枪声,倒下的是两个被指派为枪手的无辜底层百姓时,那深沉的荒诞和哀伤感就漫了开来。

《十年》结集了五位香港新锐导演虚构的五个短篇故事,包括郭臻的《浮瓜》、黄飞鹏的《冬蝉》,欧文杰的《方言》、周冠威的《自焚者》、以及伍嘉良的《本地蛋》。

儘管 2016 年一月,中国官方媒体《环球时报》发表社评,表示「这部片子是完全荒诞的,它所描绘的场景,十年后不可能在香港出现⋯⋯,相信多数港人也不会真的认为香港会变得如此恐怖。」不过却只有更引发好奇,不影响票房,最后这部製作成本只有五十万港币的电影,却开出了六百万港币的票房佳绩。

此后短短几年,香港人的焦虑并没有减少,《反逃犯条例》游行在今年六月九日展开,参加人数超过一百万,六月十六日再度展开,更有两百万上挤上街头,成为史上人数最多的一场游行。直到七月一日的抗议活动,最终演变为少数示威者冲进立法会。即使多位民主派议员在示威现场劝阻勿冲击立法会,但不成功,示威者晚上近 9 点佔领立法会,在墙上写上「反送中」、「真普选」等字眼,有人并挂起殖民时期的旗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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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法会被佔领几个小时后,香港警方在午夜开始清场,大量防暴警察使用警棍和催泪弹驱散示威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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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这段真实在四年后上演的示威抗议,情节更甚《自焚者》,因为累计三名示威者过去数周在香港坠楼身亡。

当时看电影,我还未能预想七一事件的最终演变如太阳花事件翻版,不过五部短片中,最震撼我的也是这部《自焚者》。这部片子描述 2025 年有更多人主张港独,并诉求英国政府,但最终有人走上自焚。男主角拼命寻访,担心是自己的女友,过程中交代许多历史背景和一些年轻人的辩证,但画面却处理得非常诗意。而最终这位自焚者,却是来自中国,走过六四,带有良心的一位老妇人。

担任电影总策划的伍嘉良说,《十年》的创作灵感缘自 2013 年底,他刚完成一部作品,正在思考下一部片子的主题,他决定探讨「香港有没有改变的可能?」伍嘉良带着这个问题到处询问各行各业的朋友,当他问:「你们怎样想像自己的未来?」他们的眼睛里出现火光。

那道火花便是「想像力的可能」,「即使想像出来的不一定是好的,但想像力就是力量。可以摆脱现实的一些东西。」伍嘉良如是说。

事实上周冠威说他当时眼中确实有火光,这道火让他想出了《自焚者》的画面,而且採用的是伪纪录片的形式。

但有趣的是,五部片子中风格最特殊的《冬蝉》,有如怪异的实验艺术片。导演黄飞鹏本人却实际参与马屎埔村护村运动多年,他以超现实的手法表达的,其实是更具体但也更悲观的理念,那就是:

五部片子中最浅白的大概是欧文杰的《方言》。欧文杰或许是大家比较熟知的导演,他是受极大好评的电影《树大招风》的三位导演之一。他说他一开始锁定的主题就是「方言」。因为过去他写剧本都是用广东话,后来越来越多中港合资的电影就需要用普通话来写。「但我对自己掌握普通话没有信心。」所以片中那位计程车司机原来是欧文杰的投射,如果不能学好普通话,恐怕得去开计程车,甚至连开计程车都会面临生计困难。

伍嘉良的《本地蛋》同样是探讨「本地」生存的议题,小孩到处纪录和检举「违法」,当然这是来自红卫兵的想像。至于问孩子「香港」两字和「本地」两字到底有什幺差别?也是担忧下一代,意在不断唤醒民众思考的基本能力。

回到片首的《浮瓜》,大概是和《自焚者》一样最直接碰触政治议题的短片。《浮瓜》暗喻香港最终是否只能随波逐流?郭臻说:「他的主题随时事发展,改了很多次。最后定案的《浮瓜》,灵感来自于 2014 年的雨伞运动,很多人没有特定政治立场,却在运动现场殴打示威者。他开始想像这些人的生活会是什幺样子。」

《浮瓜》描述中共当权者为了在香港推行国家安全法,利用黑社会小喽啰自导自演一桩枪击案,希望藉此恫吓香港市民达到立峻法的目的。本来想要顺便牺牲两位政商达人,而原本只是想要赚钱的两个小喽啰却因为出于害怕和善良对空鸣枪,最终不知自己收到的承诺是谎言,而成为唯二的牺牲者。

这正是香港小市民的悲歌。

而《十年》一开始就打算拍得这幺政治吗?拍摄《冬蝉》的黄飞鹏说:

所以当有推人说:「我不懂政治、我不管政治。」是实上他只是拒绝思考或是说谎。然而不思考却是一种恶,帮助了暴力的展开。这是汉娜鄂兰的主张。

儘管许多影评人认为《十年》可以拍得更好。有的表现太过直白像《方言》,有的过于拖沓如《冬蝉》,有的「因果关係太过简化,让整部片子像是单纯在煽动港人情绪。」

但这些情绪确实被煽起了。香港金像奖评价这部年度最佳影片时说:「反映了香港当下的焦虑与恐惧,无论政治、语言、民生、本土生存空间正被蚕食⋯⋯在占领事件之后,港人的郁闷苦无出路,正好藉此片来宣洩和疗伤。」

于是这部片子在下片之后,更在全香港三十四个地点公开联映。大家在市内、在店里、在街头,跟朋友一起观看《十年》。

回到最后我们还是要问:《十年》到底是绝望的想像,还是怀抱着一些改变的希望?我相信所有在香港生活的民众,相信导演们眼中的火花,应该都是怀抱希望,而不是成为「烈士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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